读《卡拉马佐夫兄弟》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只是一粒;若是落在地里死了,就会结出许多粒麦子来。」
—— 佐西马长老

已经忘了是何时听说过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名字了,初次听闻这个名字只是觉得好长好难记,后来一而再地从不同的人口中听闻陀思妥耶夫斯基此人,并且多次听到他人对其的赞赏,便买了《卡拉马佐夫兄弟》来读一读。

俄罗斯人名都很长很复杂,例如书中的主人公为一家父子四人,父亲——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长子——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次子——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幼子——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这已经让我很头疼了,在读前 100 来页的时候,出场人物已经很多,加上各种更加长的女性角色的名字,而且俄罗斯人因为名字长貌似都有简短的昵称,书中也是全称和昵称穿插着出现,真心有的时候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到底在说谁,有的时候就真的翻回去看这到底是谁的名字来着。

全书读起来不是很轻松,也许是翻译的年代稍微远一些,行文造句上可能跟现在我们平时的口语有些不同,再加上书中有大段大段的关于宗教和哲学的论述,读来确实有些吃力。

通篇读下来,幼子阿辽沙如天使般的爱人们,宽容这世间一切的罪,次子伊凡背负中沉重的精神负担而不得解脱,在新科技和社会主义等新生事物的冲击下怀着对传统社会宗教价值观的深深的怀疑,长子生活糜烂至极,却又偶尔率真诚实,内里并非一个十分可恶之人。而他们那可怜的老父亲,如小丑般活着,如笑话般死去,并给整个家庭带来了沉重的罪孽。

整部小说虽说情节设定非常棒,但是我认为最精彩的还是伊凡关于宗教的论述,伊凡谈到了一个假想,假想耶稣再次复活了,回到了世俗社会中来,在宗教大法官烧死上百个异教徒的广场上就这么悄悄地复活了,他回道了世俗社会中。

但是他却被宗教大法官给逮捕了,在狱中宗教大法官对复活的他说道:
「『是你么?真的是你么?』他没有得到回答,便又急速地接着说,『别出声,别回答吧。你又能说出什么来呢?我完全知道你要说的话。你也没有权利在你以前说过的话之外再添加什么,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妨碍我们?你确实是来妨碍我们的,你自己也知道。但你知道不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是到你是不是真的仅仅像他,但是到了明天,我将加以裁判,把你当做一个最凶恶的邪教徒放在火堆上烧死,而今天吻你脚的那些人,明天就会在我一挥手之下,争先恐后跑到你的火堆前面添柴,这个你知道吗?是的,你也许知道这个。』他在深刻的沉思中加了这句话,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的囚犯。」

伊凡说,这就是罗马天主教最主要的特点:「既然你已经把一切都教给了教皇,那就一切都已经在教皇的手里,你现在根本不必来,至少目前你不该来碍事。」

宗教大法官认为是他们给人们带来了幸福,而耶稣在离开他们的时候已经把这个权利交给了他们,如今也不可能再从他们手里夺回去。

「他们恰恰认为他和他的人们的功绩,就在于他们终于压制了自由,而且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使人们幸福。『因为只是到了现在(他自然指的是有宗教裁判制的时代),才破天荒第一次可以想到人们的幸福。人造出来就是叛逆者,难道叛逆者能有幸福么?已经有人警告你了,』他对他说,『你没有少受到警告和指示,但是你不肯听这警告,你不承认那条可以使人们得到幸福的唯一的道路,幸而你离开的时候,把这事情交付给了我们。你答应,你用话语证实,你给予我们系绳和解绳的权利,你自然已经不能再想从我们手里夺取这个权利。你为什么跑来妨碍我们啊?』」

接下来关于自由和面包的论述也是如此精彩。

「哎,他们没有我们是永远也不能喂饱自己的!在他们还有自由的时候,任何的科学都不会给予他们面包,结果是他们一定会把他们的自由送到我们的脚下,对我们说:『你们尽管奴役我们吧,只要给我们食物吃就行。』他们终于自己会明白,自由和充分饱餐地上的面包,这两者是不可兼得的,因为他们永远也不善于在自己之间好好地进行分配!他们也将深信,他们永远不能得到自由,因为他们软弱,渺小,没有道德,他们是叛逆成性的。你答应给他们天上的面包,但是我再重复一句,在软弱而永远败德不义的人类的眼里,它还能和地上的面包相比么?就算是为了天上的面包,有几千人以至几万人跟着你走,那么几百万以至几万万没有力量为了天上的面包而放弃地上的面包的人,又该怎样呢?是不是只有几万伟大而强有力的人是你所珍重的,而那其余的几百万人,那多得像海边沙子似的芸芸众生,那些虽软弱但却爱你的人,就只能充当伟大和强有力的人们脚下的泥土呢?」

全篇中诸如以上精彩的论述还有不少,这也是我首次在阅读小说的过程中不断地被震到的一本书。书中对于人物性格特点的刻画更是细致入微,例如对拉基金的那种小人行径和可恶嘴脸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实为一部好书,虽说读起来有些累人,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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